清倉甩賣、貨架空空……萬寧閉店前夜，誰在搶購“最后的港妝”？

　　文 | 《BUG》欄目 徐苑蕾

　　近日，一則公告在中國零售市場激起千層浪。繼莎莎國際（SaSa）退出后，另一港資零售品牌萬寧（Mannings）也正式宣布揮別內地市場。萬寧進入內地20年，巔峰期門店數量一度突破200家，覆蓋33城。截至發稿，天眼查資料顯示，其關聯公司旗下仍存續門店僅剩13家。

　　近日，《BUG》欄目在萬寧廣州某店看到，昔日琳瑯滿目的貨架，如今已顯得有些空曠，店內多處懸掛著“限時優惠”的醒目標語，頭部大品牌都已下架，店員直言“因為要關店，之前賣完了就不再進貨了”。

　　昔日風光的萬寧、莎莎國際（SaSa）、屈臣氏等港資零售巨頭，如今已紛紛尋找新生路徑。萬寧、莎莎相繼選擇“離場”，屈臣氏的日子其實也不好過。根據其母公司長江和記的財報，屈臣氏中國區的業績持續承壓，利潤已連續多年下滑，門店數量已較巔峰期萎縮超過一成。

　　此外，屈臣氏在內地積極布局毛利率較高的自營品牌，屢次陷入質量爭議，消費者投訴 【下載黑貓投訴客戶端】不斷，進一步傷害了品牌信任度。

　　現場：最后清倉，低折甩賣

　　“因公司業務戰略調整需要，萬寧中國內地所有線下門店及線上商城將陸續停止運營。”近日，萬寧中國官網的一則公告正式宣告其在內地市場的終結。

　　公告稱，內地線下門店的最后營業日為2026年1月15日；而線上渠道則更早停止服務，官方商城小程序于12月28日停止運營，天貓、京東等第三方平臺旗艦店則在12月26日便停止銷售。

　　公告發布后，《BUG》欄目來到多家萬寧位于廣州的門店。在萬寧廣州江燕路店，昔日琳瑯滿目的貨架，如今已顯得有些空曠，門店中央區域的貨架已被搬走，騰出大片空間。店內多處懸掛著“限時優惠”的醒目標語，護膚品、日用品、藥品等品類商品都在進行打折或買贈活動。

　　盡管即將閉店，但店內仍有約10名店員在崗，并且會主動上前詢問顧客需求推薦產品，另外還有店員在處理線上訂單，打包商品發貨。

　　“我們門店會在12月21日正式關門，因為合同到期，打折活動從12月初就開始了。”一位店員表示。

　　在現場，不少消費者進店“掃貨”。不過，大部分頭部品牌的產品都已經下架。店員解釋稱：“大品牌進貨量會相對較少，因為要關店，之前賣完了就不再進貨了。一些還在售的品牌主要是因為廠家有退貨政策，所以敢多進一些貨。”

　　而萬寧廣州黃邊北路店按公告計劃于下個月閉店，店內大部分商品正以低折扣優惠清貨。談及后續工作安排，一位店員表示，還在等公司通知，坦言“相信公司會做好安排。”

　　對于會員積分處理等后續事宜，萬寧官方商城小程序客服回應稱，會員積分需在12月28日前使用完畢，逾期將無法使用，且不能兌換為現金。據了解，萬寧采用“消費返積分”模式，每消費10元積1分，每20積分抵扣1元。客服還提到，售后服務將會延續至明年1月15日。

　　200余門店僅剩下13家

　　與主要競爭對手屈臣氏相比，萬寧當時試圖以“藥妝”和健康產品作為差異化賣點，部分門店配備藥劑師提供咨詢服務。然而，這種差異化策略并未能幫助萬寧在內地市場建立起足夠穩固的競爭優勢，其在品牌認知度和店鋪網絡方面始終與屈臣氏存在差距。

　　與屈臣氏定期披露其中國區業績不同，萬寧母公司極少在財報中單獨列出中國內地市場的詳細財務數據。無論是歷年營收、凈利潤，還是門店數量的準確變遷，外界都難以窺其全貌。這種信息的不透明，或許從側面反映了萬寧在內地市場長期未達預期的尷尬處境。

　　根據天眼查，截至發稿，萬寧關聯公司廣東萬寧連鎖商業有限公司旗下的200多家分店大部分為注銷狀態，目前仍為開業或存續狀態的分店僅有13家，主要位于廣州、深圳、東莞、佛山和江門。

　　關閉內地線下門店后，萬寧并非完全退出內地市場。根據其公告，萬寧跨境的線上業務平臺將繼續運營，包括跨境官方商城及在天貓、京東、拼多多設立的跨境旗艦店，主要銷售來自香港的同款跨境產品。

　　然而，轉型跨境電商賽道同樣挑戰嚴峻。盤古智庫高級研究員江瀚分析認為，跨境電商領域本地化競爭激烈，內地已有天貓國際、京東國際等成熟平臺，萬寧若僅依靠“海外正品”標簽難以形成突圍優勢。同時，在假貨、物流、售后等行業痛點下，萬寧需要投入大量資源來構建消費者信任。

　　屈臣氏也在經歷寒冬

　　萬寧離開內地市場并非個案，就在今年6月，另一港資美妝零售商莎莎國際（SaSa）也做出了同樣的決定。

　　根據其公告，莎莎已于2025年6月30日前關閉了中國內地所有剩余的線下門店。財報數據顯示，在截至2025年3月31日的財年里，莎莎國際整體凈利潤暴跌64.8%至7697萬港元，其中內地市場業務持續疲軟，線下渠道營業額同比大幅下滑38.2%。

　　即便是目前在內地市場門店數量最多的屈臣氏，日子也并不好過。根據其母公司長江和記的財報，屈臣氏中國區的業績近年來持續承壓，利潤已連續多年下滑。

　　2025年上半年，屈臣氏中國區收益同比下滑3%至66.66億港元，EBITDA（稅息折舊及攤銷前利潤）更是同比暴跌53%至1.17億港元。在門店數量上，屈臣氏中國也呈現出明顯的收縮趨勢，從2021年的4179家減少至2025年6月底的3630家。

　　為了提高利潤，近些年，屈臣氏積極布局毛利率較高的自營品牌，不過卻屢次陷入質量爭議，消費者投訴不斷。此外，屈臣氏也曾因擅自配制化妝品、虛假宣傳產品等問題被市場監督管理部門多次點名和處罰。

　　今年3月，演員郭曉婷就發文直指自己購買的一次性內褲上疑似出現霉斑或污漬的異物，隨后有網友指出，該款一次性內褲系屈臣氏旗下產品。去年11月，上海市市場監督管理局抽查發現，屈臣氏銷售的“TOUCHBeauty”品牌電動潔面儀和眼部美容儀因標志和說明項目不合格被點名。

　　在渠道方面，屈臣氏在中國也曾發力數字化布局，自建線上渠道。2017年開始，屈臣氏陸續推出萵筍App（2018年改名為屈臣氏App）和微信“屈臣氏小店”小程序，并從唯品會挖來不少員工，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但是最終效果也不太理想。

　　為何曾被寄予厚望的港資零售品牌最終兵敗內地？

　　“萬寧和莎莎的退場是市場環境劇變下傳統商業模式難以為繼的必然體現，這背后既有電商沖擊、租金人力成本高企等外部壓力，也有其自身經營策略上的內在局限，它們作為中間商的角色價值逐漸減弱”，凌雁管理咨詢首席咨詢師林岳分析道。

　　江瀚則認為，萬寧在商品結構上過度依賴進口SKU，未能及時引入受Z世代追捧的國貨新銳品牌，錯失了市場潮流。同時，在門店體驗上，其仍沿用傳統貨架陳列模式，缺乏數字化互動、皮膚檢測等新興消費觸點，本土化運營的滯后性明顯。